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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:4月22日,也就是今年的世界地球日这天,您与Hans Peter Roth)在北京在新书发布会上,与读者分享了许多与动保相关的话题。这次新书发布你们为什么会来到中国?会去中国的哪些城市?

RiCHARd O'Barry:成都将是活动的终点站,之前除了北京,还去过上海、杭州。对新书的分享没有特别的计划,都是自然发生的。来到中国,我们是希望这里的人能意识到保护海豚这件事与中国的关系,会阅读这本书,了解人们与海豚这间的联系,我将这称为一场唤醒意识之旅。现在新书《海豚湾》的销售很快,我想我们很快会回来。

记者:您是第几次来到中国?每一次来都是为了海豚吗?

RiCHARd O'Barry:这次是第三次,我有一个中国女儿。第一次来是上世纪80年代,在南京、武汉参加北极豚的活动。10年前我去了广州,在那里收养了我的女儿(给记者看手机里女儿的照片)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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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:现在很多人都非常喜欢看海豚表演,在上世纪60年代,您担任美国热门电视剧《多宝》里的驯养师,能不能跟我们聊聊最初您是怎么上喜欢上海豚的?

RiCHARd O'Barry:当我还是个孩子的时候,父母在迈阿密的比斯坎湾经营一家餐厅,当宽吻海豚从离沙滩很近的地方经过,我看到它们的背鳍如何划破水面。在我的记忆里,海豚是我生命的一部分。
  5岁时,妈妈牵着我的手站在海岸上,我们一起看到海豚。妈妈告诉我一个故事,飞行员带着降落伞,从损坏的战机往下跳之后,无助地在海上漂流。是海豚游过来,推着飞行员,将他们推到了获救的海岸。我从来没有听过其他动物会拯救人的生命,这故事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,一直在我心里。

记者:你担任驯养师有差不多10年时间,围绕永远微笑的海豚,协助建立起一个价值几十亿的产业链,直到1970年地球日那天,您亲自驯养的海豚凯西在您臂弯中自杀。您在《海豚湾》里也讲述了这个令人悲伤的细节,这件事是不是惟一一件、促使您从一个产业建立者变成产业摧毁者的事情?

RiCHARd O'Barry:这不是惟一原因。但是一个转折点。小时候听过妈妈的故事后,我长大一点,查了许多故事,这些故事一直追溯到古希腊时代,也就是公元前200多年。我手上这枚海豚戒指,也是在讲述一个故事。参加《多宝》拍摄前,我是是迈阿密水族馆捕猎船上的潜水员,拍摄开始后,成为第一个和海豚在水下工作的驯养师,我当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产业。
  1970年世界地球日那天,我刚从印度旅行回来。我驯养的凯西出了事,当我看到她的时候,她在展示箱里满身黑浓疱,我跳进水里走向她。她游进我的臂弯,翻白眼看着我,然后吸了一口气……然后呼吸。海豚的呼吸不是自主的,而是有意识的。她可以选择呼吸,或者决定不再呼吸。凯西只吸了一口气,不再进行呼吸,我放开她,她慢慢地沉入了水底,她自杀了。
  几天以后,我因为试图释放另一只海豚,被关进了监狱。在驯养海豚的过程中,我已经知道,海豚是非常有智慧的动物,它们不能过被囚禁的生活。我用了近10年的时间,来帮助建立海豚馆产业,但这四十多年,我倾尽全力要摧毁它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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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:当年《海豚湾》获得奥斯卡最佳纪录片奖,在国际上引起了非常强烈的反响,据您的了解,这么多年过去了,全世界的商业捕鲸(海豚属于鲸类),或者说对海豚的捕杀数量是否在降低?

RiCHARd O'Barry:其实捕猎还在增长,但屠杀停止了一半,很多人都已经知道,海豚肉的汞含量非常高,市场也变小了。捕猎的海豚用于表演,每一只售价高达15万美元,大部分从捕猎国出口,包括来到中国。我们合著《海豚弯》,也是为了唤起意识,让更多人了解真相,了解之后才能行动。比如我们友善地建议,能否停止进口海豚?

记者:纪录片里,您讲述了一些自己在拯救海豚过程中的历险细节,比如同事遇害、被捕(包括在美国),到现在为止,您走上这条路有多长时间了?去过哪些地方?被捕过多少次?

RiCHARd O'Barry:被捕?你说今年吗?(大笑)我从30岁到现在,过去的45年都在做同样一件事。全世界都会去,包括印尼,索罗门群岛,瑞士、德国、危地马拉、古巴……不仅仅是日本太地町,很多地方都会捕猎海豚。哪里的海豚出了事,我的电话就会响。
  其实我的大部分被捕都是自己房间安排的,只有我被捕,媒体才会注意到这件事,然后让公众知道,当地才公停止捕捉海豚。最近几年不会再被捕,因为很多地方已经停止了这样的行为,我也不会再做刻意被捕的事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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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:太古町的渔民会用敲打声开成一道声墙,最终导致海豚被围困、被捕杀,您在纪录片里说,这种声音一直在您耳边,做梦也能听到。到现在为止,纪录片已经播出6年了,您耳边还会响起那样可怕的敲打声吗?

RiCHARd O'Barry:现在仍然能听到那样的声音,这声音一地环绕在耳边,在我脑海中浮现,与可怕的血腥联系在一起,永远没办法消失,好像噩梦的伴奏一样。海豚是听觉动物,它们对声音非常敏感,用这样的方法去围困它们,非常容易也非常残忍。

记者:纪录片里有许多你们的整个团队冒险拍摄的画面,比如渔民猎杀海豚时,被血染红的海水。能不能与我们分享一下,当时在太地町拍摄这部纪录片时最惊险的事情?您后来还有去过太地町吗?

RiCHARd O'Barry:当时当地的渔民会对我们进行人身攻击,我们也会挨打,他们非常地愤怒。电影出来之前,当地的警察也不会保护我们。从2003年开始,每年我都会去好几次太地町,跟电影并没有关系,电影只是行动的副产品。
  电影出来以后,我再去太地町,警察和记者都在等着我,警察会来保护我,但当地渔民并没有变得更友善。电影出来以后,我还收到过死亡威胁,但也并不害怕。因为现在是名人了(笑),如果我真的被杀,海豚捕捉就真的会停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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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者:纪录片里有一个镜头,就是你独自抱着电视进国际捕鲸委员会(IWC)的会场,将海豚被捕杀的血腥场面展示给所有人看。这个镜头让我特别感动,也特别伤感,以您现在的年纪,不可能像从前那样有过多精力去保护海豚了。您有没有找到继承者?

RiCHARd O'Barry:自从电影放映之后,全世界有许多人参与进来,世界各地都有,他们会跟我做同样的事情。现在屠杀已经停止了一半,很多国家对捕猎也有数量限制,我们确实很想让捕猎也停止……

记者:片尾您有一小段独白,说早些时候您因为无知,而且无知了很久,参与了产业链的建立。您说那时候如果您能明白海豚的微笑是最好的伪装,你就会买它们出来放生,而不是每年买一辆保时捷。当您醒悟过来以后,过去45年里,您在救赎海豚的同时,是否觉得这也是一场自我我救赎?

RiCHARd O'Barry:是的,这也是一场救赎。我想到我离开人世时,会对自己满意。我不愿意说下辈子、再下辈子,我相信现世报,有什么想做,就在这辈子就去做。这辈子,尽力地去做。

记者:这次来到四川帮新书分享,您有什么样的预期?能否通过四川在线,与整个四川的读者、网友做一个简短的分享?

RiCHARd O'Barry:我希望大家能够来阅读《海豚湾》这本书,电影只是讲一个故事,书里有更多内容,包括很多详细的数据,以及更多更详细的真相。希望大家了解之后参与到我们的行动中来。如果没有人去看海豚表演,那么捕猎的海豚就没有售卖的市场;如果大家懂得海豚肉汞含量超标,不去食用海豚肉,那么没有买卖就不会有屠杀。大约一周后,我们的网站www.dolphinproject.cn就会上线,大家可以去这个网站签名,了解更多的信息,一起来保护海豚。

  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
  通常我是不看纪录片的,如很多人知道的那样,纪录片里的真相,不忍直视。因为要做采访前功课,我花了两个小时来看纪录片《海豚湾》。事实上,片长只有90分钟,播放过程中,我不得不多次停下来,因为,会看哭。尤其,当满头白发的Richard O’Barry,独自抱着电视冲进IWC会场时,我突兀地泪流满面,不得不再次停止播放,让自己冷静一下先。

  好吧,我并不是一个动保主义者,估计未来也不会是,所以我不可以过多地谈论、或者评论关于海豚保护这个话题。我更感触的,是Richard O’Barry,他可以在长达45年的时间里,那么执着、而且不畏危险地去做同一样事。这期间,甚至因为执着于此,失去了一次婚姻。穷尽一生,如同刚离世诗人汪国真留了的那一句:既然选择了远方 便只顾风雨兼程。【详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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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著名海豚保育人士,“地球岛协会”海洋哺乳动物专家。1970年至今,通过建立保护海豚的组织,释放海豚,演讲、著述,以及参与拍摄奥斯卡获奖影片《海豚湾》,试图努力终结这一产业。至今他在海地、哥伦比亚、巴西、美国等地,拯救和释放了约30只海豚。
  纪录片简介:《海豚湾》是一部拍摄于2009年的纪录片,2009年7月31日在美国上映。影片讲述在著名的海洋哺乳类动物专家的带领下,一群动物保护人士冒着生命危险、突破重重阻碍深入现场,记录下大量海豚被日本人屠杀的血腥场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