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6期

刘中新出生在河南开封,上世纪70年代初落户金堂县城厢镇。如今,他的家已拥有4代20名成员,来自四川、河南、吉林、江西、上海5个省市。刘家的春节“团圆”记忆,一直在变。
  在赖汤圆成都市级非遗传承人李明成心里,儿时泡糯米、磨粉、拌汤圆馅、搓汤圆的繁复环节,构成了春节的一部分,更做出了春节的仪式感,交织着对合家团圆、甜美生活的憧憬与向往。
  耍龙灯、采莲船、看戏、破阵……著名巴蜀文化学者袁庭栋记得,在儿时的家乡,物资不如现在丰富,但过年的游乐却热闹得多。从正月初一到十五,都能在街上看到精彩的表演。去乡间庙里看川剧、木偶戏、皮影戏,往往也都是全家出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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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川家庭的团圆记忆
汤圆做出春节的仪式感
过年就要“耍龙灯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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团圆记忆

一个中国家庭的"团圆"方式变化是一个细小的切口

过年了,分散在天南海北的人们,拥挤着、喧闹着、期盼着,如候鸟准确感知季节变迁一般,纷纷踏上归乡的旅途。“团圆”这个词,既可细微到是每个家庭、每位国人内心最质朴的夙愿;也可以大到承载着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的历史记忆、社会变迁。
  一个中国家庭的“团圆”方式变化是一个细小的切口,让我们能从中窥见政治、经济、民俗、观念等方方面面,在一段历史时期中演变的草蛇灰线。【详细】

上世纪30年代到40年代

红苕叶包杂粮面做“饺子”

  1931年,刘中新出生在开封一户贫苦的8口之家。
  刘中新十来岁时,河南发生大范围的旱灾和蝗灾。为了能混口饭吃,他逃荒到100多公里之外,在一名医生手下当了一年多“学徒”。所谓“学徒”,其实多是做些烧水、洗碗和照看小孩的工作。“早上5点就起床工作,冬天气温只有零下几度,耳朵冻掉了一块肉。”
  颠沛的童年岁月中,过年对于刘中新的意义,很大程度上是“吃点好吃的”。平时,刘家人将红苕叶晒干积攒起来,春节期间包上杂粮面当“饺子”【详细】

上世纪50年代到60年代

在国境线旁看豫剧听秦腔

 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,刘中新随部队在西藏驻扎了16年,期间大都在日喀则、聂拉木等地担任部队指导员,和战友们守卫着边境线。1957年第一次休假返乡,刘中新娶回了妻子马庆荣。随后的十多个新年,两人有时同在高原度过,有时则分居藏、豫两地。马庆荣记得,每到过年,部队总会在驻地搭一个土台子,组织一场两个多小时的演出。“大家唱歌啦、跳舞啦,军属也被邀请上台,我就上去唱过《我的祖国》。”马庆荣每年都期盼着拉萨的豫剧团、秦腔团到驻地演出,有时电影队也会播放《朝阳沟》等豫剧电影。“那时我就抱着老三、老四【详细】

上世纪70年代到90年代

腊月二十九的海味团圆饭

  刘中新不会想到,1966年8月,距离他和妻子落户城厢还有5年,自己未来的大儿媳倪彩虹,已经随着三线建设的队伍“抢先”来到城厢镇。
  当时的倪彩虹才七八岁,搭了3天3夜火车和汽车,和父母一道从上海来到城厢,见证了四川省钢锉厂在此落地生根。城厢历史上曾是人文繁盛之地,闲置着不少老旧宅院,倪彩虹等几家上海人便住进同一个院落。“刚开始,我们跟当地人语言不通,买东西只能比划手势,大多时间只好待在院子里,过年一起吃年夜饭。”【详细】

21世纪以后

春节,你在东北,我在海南

  时光穿梭到21世纪,刘家第三代纷纷从大学毕业,开始组建自己的家庭。巧合的是,刘中新、马庆荣的孙辈都是女儿,老大周夏婷的丈夫来自吉林辽源,老二刘蕾的丈夫来自江西宜春。平日里,她们都和孩子待在成都,每到春节,就会面临“举家迁徙”。
  刘蕾的丈夫廖子昂在深圳工作,与周夏婷的选择类似,她今年会先带孩子到深圳。大年初一开车返回宜春,路上只需要8个小时。刘蕾的父母,也就是刘中新的长子刘克峰和大儿媳倪彩虹,今年也应邀到亲家家中过年。刘克峰说,“我们现在年纪大了,孩子们在哪里过年【详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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汤圆

在李明成的心里,儿时那些泡糯米、磨粉、拌汤圆馅、搓汤圆的繁复环节,构成了春节的一部分

最近几日,赖汤圆成都市级非遗传承人、62岁的李明成又忙得脚不沾地了。作为赖汤圆食品厂退休后返聘的负责人,厂里临近过年生意火爆,他必须得严把质量关。
  “现在你们吃汤圆方便了!”李明成很羡慕年轻人,“我们小时候,汤圆只有过年才吃,还要准备好几天。现在大家到超市买一包速冻的,下锅煮熟就行!”【详细】

一般过年才吃的佳品

在改革开放以前,普通人家往往只在春节才有口福吃一碗汤圆。“我至今记得上世纪70年代刚刚参加工作时,请同学吃的大餐就是总府街的赖汤圆。一碗4个,1角钱。汤圆吃了,连汤都要喝完。”李明成说。

  正因为汤圆曾是稀罕物,赖汤圆的创始人赖源鑫,才有机会把一碗汤圆做成成都名小吃。李明成说,赖元鑫上世纪初从资阳到成都讨生活,做的生意就是挑担子卖汤圆。赖元鑫的汤圆粉子推得细,心子糖油重,老板又把利润看得薄,生意相当不错。到了上世纪30年代,赖元鑫终于攒够了钱,在总府街口买了铺面坐店经营,这就是成都名小吃赖汤圆的由来。【详细】

繁复工序做出仪式感

普通人家春节时吃的汤圆,远不如赖汤圆讲究,但从选材备料到制作,也得花上好几天。

  李明成记得,小时候,到了腊月二十六七,家里的洒扫尘除做得差不多了,母亲便会用大盆子泡上几斤甚至十几斤糯米。
  “糯米至少要泡24小时,直到手指能够轻轻捏碎才算泡好,其间还得不停换水保持新鲜。”泡好的糯米鼓鼓囊囊,就可以用石磨磨面了。
  临近过年,有石磨的人家也最热闹,“排队等着推汤圆的,就帮着前面的掺一下米,推一下磨。旁边有人摆龙门阵【详细】

讨个团团圆圆的好寓意

几年前,李明成因汤圆制作技艺,被评为市级非遗传承人。只是即使在他的家里,也已经面临着大家不再爱吃汤圆的尴尬。“以前我哥哥过年一口气要吃两大碗,现在大家都只吃两三个、五六个意思一下,纯粹是为了讨个团团圆圆的好寓意。”

  汤圆厂过年的福利,自然要发汤圆粉和馅。如今城里早已没地方推磨,李明成便把这两种原材料拿回家自己包。这种便捷省事不少,却也让李明成觉得缺少了一份对过年的期待。
  不过,李明成仍然希望能把他记忆中的各种传统汤圆制作方法传给年轻人,“比如以前我们用菠菜汁、红苕汁给汤圆粉染色,既好看又无添加。【详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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耍龙灯

那时物资不如现在丰富,但过年的游乐却热闹得多。

1月16日,离过年越来越近,著名巴蜀文化学者袁庭栋仍一如既往地在家中工作,休息时,思绪偶尔也会飘回多年前。
  袁庭栋记得,在儿时的家乡,腊月初八后,便要杀年猪做腊肉、香肠,主妇们开始准备给小孩做新衣。“那个时候经济不好,缝纫机也罕见,一直到读研究生为止,我的新衣服都是正月初一才有的。”袁庭栋说,那时物资不如现在丰富,但过年的游乐却热闹得多。【详细】

“耍龙灯”:曾是川西乡场的“标配”

在袁庭栋的印象中,过年最热闹、印象最深的,要数“耍龙灯”了,这是川西地区每个乡场的“标配”。

  川西地区流行舞龙,在袁庭栋生长的绵竹广济乡(今广济镇),每个乡镇的龙灯队都要到其它乡镇“串门”,“你到我这儿来舞,我到你那儿去舞,相互是要比赛的,都想为本乡争个脸。”这一比,就热闹了,龙灯队两边还有人拿着装有火药的长竹筒,一经点燃,便会喷出细细的火花,“嗞嗞”地喷向舞龙的队伍。舞龙的壮汉们一个个铆足了劲儿,有些还光着膀子,把龙灯舞得活灵活现。有舞龙的地方,必然就会有锣鼓,“过去用的都是川剧的锣鼓【详细】

破阵:不靠蛮力靠智慧

灯队到各乡镇舞完龙后,当地的百姓还组织“摆阵”,让龙灯队的人“破阵”。如果破得了,当地百姓就大酒大肉招待,破不了就只能灰溜溜地回去。破阵是各个乡镇之间轮流组织的。

  袁庭栋回忆道,有一年过年期间,当时相邻的什邡市永兴乡(今洛水镇)龙灯队到广济来破阵。广济乡就在米市坝摆了个阵,用毛笔在一个红漆木盆的盆底写字,比如“福”“喜”“春”之类,等墨迹全部干了,掺入清水,要让破阵的人把盆底的字全部去掉,但是不能污染盆里的水。
  这可没有难倒破阵的人,袁庭栋回想起当时破阵的方法,仍觉得很【详细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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